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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一鸥

发布时间:2013-07-02 来源: 作者:

 

我1916年生于镇江东乡的大港西街。我家世代传承中医事业,到我已有十几代了。上私塾时除读四书五经外,我十三岁即兼学中医基础、黄帝内经等经典著作,十六岁开始随父亲临症。抗战时期,在丹徒区高桥乡行医,当时连年兵燹,农民生活困苦,卫生条件差。有一年恶性疟疾大流行,病倒的人几乎挨门逐户,想着治病救人的职责,我走村窜户,目无暇咎,连续工作,将该乡十数里范围内的患者大部分治愈。看到那么多同乡因为我的工作摆脱了疾病的困扰,坚定了我一辈子从医的信念。
解放后我参加了联合诊所,1956年到丹徒县血吸虫病防治站(现改为丹徒区卫生监督所)工作。,因工作需要,我担任晚期血吸虫病治疗组组长,和同事们风雨无阻,足迹踏遍全县二十一个乡镇,三千多个生产队。当时的交通条件十分落后,由于不会骑车,一天走几十里路是常事。曾请人刻过一枚闲章“行脚生涯三十年”,纪念其中的甘苦。血吸虫病是严重危害人们身体健康的疾病,“千村薜荔人遗矢,万户萧疏鬼唱歌”是当时情景的真实写照,晚期病人有了肝脾损害,产生腹水,丧失劳动能力,进而危及生命,需要集中住院治疗,才有康复的希望。而在农村受条件限制,只能因陋就简。我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,因地制宜,找到学校或空置的房屋,布置一些病床,乡村血吸虫病治疗室就成立了。治疗这样的慢性病,既需要医术、更需要耐心和细心,医生必须与病人同吃同住,随时观察病情变化,调整治疗措施,有时一两个月才能回家一趟。令我欣慰的是,在我们的精心治疗下,不少危重病人恢复了健康,重新投身生产劳动中。如江心乡五墩子村十五队的陶良国,17岁患晚期血吸虫病,已形销骨立,腹水膨隆,经过治疗,腹水消退,逐渐康复。1990年回访时,见到的他家庭幸福,有一子,本人做船工,可见能担负较强体力劳动。潘成启是同乡五套村十六队人,16岁患晚期血吸虫病,肝脾肿大、腹水,经过治疗,亦已康复,亦为船工,生育二女。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。这两位患者就诊前(1965年)腹部膨隆瘦弱不堪的样子有照片作为资料保存着,1990年回访时又见到他们,脸上洋溢着健康和幸福,真正是以欢笑代替了愁苦。当时也请人摄影留念。这也是贯彻党中央、毛主席“一定要消灭血吸虫病”伟大号召的实际行动,当年在高桥、世业、江心等乡镇,提到我的名字,很少有不知道的,这也是值得我一辈子欣慰的事。晚期血吸虫病中医称‘臌胀’,俗说‘瘫痨臌膈,妙药难医’。五十年代,西医对此也束手无策,我和同人知难而进,潜心探索,经过多年努力,总结出‘西药利尿,中药扶正,扶正治本,逐水治标’的一整套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法,总结出十数篇论文在报刊发表,为发掘和弘扬祖国医学作出了贡献。
对待病人,我能做到一个医生的本分,尽心尽力,尽我所能地去帮助他们。一天傍晚,一位安徽农民叩门求医,诊脉处方完毕,这位不好意思,嗫嚅着说:由于难得出门,路不熟,误了火车,又走了冤枉路,今晚再住旅馆,明天回去路费就成问题。我当即和家里人商量,是否加一床被子,和他同眠,说:以前在治疗组,都和病人同住,就是没同榻,这个人不是传染病,同榻无妨。家人总觉不便,最后我儿子陪他找到旅馆,帮他付了住宿费。这样的例子还很多。
因办事认真,工作踏实,兢兢业业,克己奉公,把全部身心投入到为病人解除痛苦的工作中,深得领导和群众的好评,多次被评为省、市、县级先进工作者、劳动模范。1958年曾出席全国农业卫生先进工作者代表大会,受到毛泽东、刘少奇、周恩来等中央领导的接见;毛主席去世后又作为代表受邀赴纪念堂瞻仰毛主席遗容。这些崇高的荣誉既是对以往工作的肯定,也激励着我在未来的工作中更加努力。
也由于工作需要,我71岁才退休。退休后,为发挥余热,继续服务病人,我接受镇江市中医院聘请,担任专家门诊的工作。一直到2009年4月1日,由于年老有病,才离开钟爱的工作岗位,其时已是94岁高龄了。在发挥余热的23年中,本着对病人高度负责的精神,一如既往,全心全意投入工作,保持在职时早上班、迟下班的习惯。一般提早半小时上班,推迟1小时左右下班。尽量满足广大患者的求诊要求。有些病人病情比较复杂,顾虑重重,揣揣不安,皆和颜悦色的详细解答,讲解调摄养生的方法。除了处方用药外,常叮咛患者:饮食得当可以少走弯路,提早康复。其间,我接受镇江市电台和《镇江日报》、《京江晚报》等媒体多次采访,将中医养生的经验和做法向广大读者普及,收到良好反响。
在繁忙工作的同时,医院分配让带教实习生,我总是耐心细致地讲解,在医院没时间就叫他们到家里去,为让他们多有收获,宁愿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。譬如:南京中医药大学的实习生李东方,平时学习比较努力,不懂就问,常常到我家里探讨学问,一待2、3个小时,家里人有点不高兴,怕耽误我休息,我觉得难得有这点钻研精神,说服了家人,一心一意的为他讲解,虽然觉得疲劳,但也很高兴:得天下英才而教之,不亦乐乎。李后来上了研究生,仍然经常打电话或写信,保持联系。